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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漠夜横笛

沙漠夜行客,横笛碧云天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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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万没想到:你所热衷的拍摄创意 早已是前人玩剩的招数   

2016-11-17 13:00:35|  分类: 引用摄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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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照相馆拍照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留影写真纪念,当人们首次尝试过照片的生动逼肖后,如何才能不断吸引顾客到照相馆拍照呢?随着摄影技术的发展和竞争的加剧,照相馆摄影师开始探索不同拍摄方式,尤其是吸引有钱和有闲阶层的方式。

  化装照、化身照、变换照、全体照等一系列拍照游戏的流行,不仅大大增加了照相馆的顾客群,同时,拍照也开始脱离了单纯的实用和时尚功能,成为一种娱乐,一种风雅。

  化装照

  在照相馆中,穿上不同的服装,化装成各种身份的社会“角色”,按照一定图式或情节摄成照片,逐渐成为一种风雅游戏,在朝野蔚然成风。

  拍摄“化装照”的过程,是一种别样的虚拟生活体验,立此存照后,固化了人们对转换生活角色的希冀和想象,从而成为一种永久的影像心理慰藉。

  古装

  “耀华照相:新增古装及泰西、日本、满汉男女衣服,一律鲜明随客所好,分文不加。”这是上海耀华照相馆1894 年增加化装照相的广告。“古装照”,成为一般照相馆中首选的“化装照”。时光无法倒流,穿越时空回到前朝,是每一个人的白日梦想。

明代古装图,上海耀华照相馆,银盐纸基,10×14 厘米,1904 年前后。

  女子古装图(女子身着古代汉族袍服,宽袖大襟右衽。束发为髻,发簪为汉唐之前式样),天津元彰照相馆,银盐纸基,橱柜格式,1900 年前后。

  上海、北京等照相馆中,在19 世纪末20 世纪初,都推出了古装照相。古装照相中,女顾客或扮作“天女散花”,身着窈窕修长的百褶式大明朝长裙,把满满春意带到人间;或扮作“黛玉葬花”,感花伤己,自怜自哀。还可以选择长衣大袖的仕女服装,回归古代汉服的精致,或发簪绝美,或梳妆魅惑。男子则“宽衣博带”,或化作魏晋风流名士,体会“竹林七贤”肆意酣畅的洒脱感受。人生的悲喜剧,可以在照相馆里瞬间自由选择。

  洋装

  泰西洋装也是中国照相馆中化装照的不二之选。清末民初,中国沿海等照相馆发达的大城市中,社会生活洋化成风。但对一般老百姓来说,日常生活中没有机会身着洋装、吃番菜,但在照相馆中,男士可以身着西装,则可以尽情体验一回绅士情结,而女子着各色礼服,或是维多利亚时代古典高贵的蛋糕裙,或是法兰西柔软飘逸的雪纺高腰长裙,这对习惯了上衣下裳的中国女子来说,带来了新奇,也带来了别样的韵致。

女子洋装与孩童水兵服图,上海宝记照相馆,银盐纸基,手工着色,橱柜格式,1900 年前后。

  除西洋时装,日本的东洋宫装也开始在照相馆流行。晚清中国对日本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甲午海战后,“蕞尔小邦”的日本打败了“泱泱大国”的大清朝,举国上下引起了极大的震撼,让中国人重新认识日本,并以此为契机,改变了以前鄙视的态度,掀起了一场学习日本的热潮,留日学生激增。为了吸引这些有着日本情结的顾客,上海宝记照相馆在1891 年推出古装仕女照相的同时,“新造西洋时装,东洋宫装,艳丽可人。”泰西装、东洋装同时在照相馆争奇斗艳,成为一道亮丽风景。

  女子洋装图,广州黎镛映相写真,银盐纸基,手工着色,卡纸17×21 厘米,照片10×14 厘米,1910 年前后。

  乔装

  通过乔装,暂时转换自己的社会角色,是照相馆吸引顾客的手段之一。普通人希望扮作“仙客名媛,僧道剑侠”;而一些名士则更向往普通人的生活。整体来说,清末民间最流行的乔装照是化装成“四民”,打扮成渔(翁)、樵(夫)、耕(夫)、读(书人)模样。

化装道士图,上海公泰照相馆,蛋白纸基,手工着色,名片格式,1880 年前后。

  一代京剧名伶谭鑫培,也曾装扮成渔翁模样,拍摄过一幅别致的乔装像,著名学者梁启超还为照片题诗一首:“四海一人谭鑫培,声名卅载轰如雷,如今老矣偶玩世,尚有俊响吹梁埃。菰雨芦风晚来急,五湖身处寄烟笠,何限人向买丝人,枉向场中费歌泣。”

化装僧人图,上海悦容楼,蛋白纸基,名片格式,1880 年前后。

  光绪、慈禧过世后,清末重臣袁世凯被开缺回籍养疴后,为表明自己准备退隐林泉,特地从天津请了一家照相馆师傅来洹上村,为自己和兄长袁世廉拍摄“蓑笠垂钓图”乔装照,并将照片送上海《东方杂志》登载,以麻痹朝野,韬光养晦,静待时机。此时的拍照游戏,还成了政治斗争的工具。

  易装

  中国礼制中,最讲究的是男女有别。女扮男装或者男扮女装都被看作是有悖礼法的行为。照相术传入后,男女易装,转换性别,去照相馆拍摄照片,也成为有闲阶层风雅游戏之一。

  此时的易装游戏,已经脱离了传统性别倒错“易装癖”的恶俗趣味。男扮女装被看作是狂狷名士的风度,女扮男装,则充分表现了女性意识的崛起,追求个性解放、男女平等的思想意识。

名坤伶孟小冬饰西装男子之摄影佚名,刊载于《北洋画报》1928 年第4 卷第157 期。

  孟小冬(1907—1977),女,北平宛平(今北京)人,梨园世家出身,是早年京剧优秀的女老生。人称“冬皇”的孟小冬,是京剧著名老生余叔岩的弟子,余派的优秀传人之一。她的扮相威武、神气,唱腔端严厚重,坤生略无雌声。

  晚清照相馆拍摄的“易装”照,女扮男装占据了主要部分,从倡优两界开始发端,《清稗类钞》中就有针对上海妓女女扮男装的描述:“又有戴西式之猎帽,披西式之大衣者,皆泰西男子所服者也,徒步而行,杂稠人中,几不辨其为女矣。”这种装扮,不过是一时娱乐游戏之作,但她们得风气之先且“敢为天下先”的勇气,逐渐为其他女性群体的着装起到示范效应。

  一张张摩登“易装”照的传播,后来也成为思想开放的名媛仕女仿效的目标,女扮男装,甚至成为妇女界追求平等,追求解放的标志。

  戏装

  戏装照则是从专业梨园名角开始的。走红的戏曲演员,被照相馆请上门来,拍照后把放大的“戏装照”高悬门前橱窗里,以广招徕。

  北京容丰照相馆,馆主孔雨亭非常喜爱京剧,他不惜重金,购进全套生、旦、净、丑的戏装行头和道具,并高薪聘请了化妆师和服装师,专门为京剧名家和戏迷、票友们拍摄戏装剧照。1917 年,北京太芳照相馆邀请名伶梅兰芳前往照相馆拍摄,有“嫦娥奔月、黛玉葬花等化妆肖像数十种,对兹妙容,令人神往,早已畅销中外。

梅兰芳戏装照,北京容丽照相馆, 银盐纸基, 卡纸封套28×20 厘米,照片19×14 厘米,1930 年。

  此照片为1930 年梅兰芳访美时,赠予美国好莱坞著名演员范朋克夫妇的礼物,照片上有梅兰芳亲笔题签:飞来伯(对范朋克的译音,作者注)先生、夫人惠存。梅兰芳敬赠。一九,六,八(民国十九年,即1930 年,作者注)

票友戏装照,北京大北照相馆,银盐纸基,照片20×14 厘米,1926 年前后。

  在照相机还不能抓拍真实舞台剧的年代,“戏装照”不仅给我们留下了各个梨园名家的真实倩影,也通过影像,让广大戏曲爱好者圆梦舞台。

  化身照

  “化身照”非中国独创,这种拍照游戏英文叫作“Trick Photo”,曾广泛流行于19世纪的西方照相馆中。不过,中国传统绘画中,也有“画中画”与“二我图”之类的文人雅趣之作。照相术传入后,这种民间渴望终于借助照片成为现实,化身照也开始成为很多名士风流”和“雅人”的风雅之举。

化身照——二我图,佚名照相馆,银盐纸基,卡纸15×20 厘米,照片10×14 厘米,1930 年前后。

化身照——分身图,天津中华照相馆,银盐纸基,15×13 厘米,1935 年前后。

  《实用映相学》中介绍了采取左右遮挡底片法,在一张底片上,一人拍摄两像的原理,“而其人之装束,与夫坐、立、眠、跪,变幻离奇,前后各异,无不如意矣。”

  普通照相一定追求照片和真人相似,而技艺高超的化身照,则一定希望化身的照片和本人不像:“盖身离貌合,依然是一副面目,不难一辨而知者,便无余味,必也。迷离扑朔,令人哑谜儿难猜,或亦按图索骥,图穷而匕首始现,此不可不知化装术也。”直到20 世纪三四十年代,甚至新中国成立后,内地很多

  照相馆中,还在拍摄不同的化身照肖像。

  变幻照

  变幻照是指人体鸟首一类的照片,或是人身鸟首,或是人首兽身。或者一张照片上,两个大小不同比例同一拍摄对象等等,变幻照拍摄方式与化身照基本相同,照相师可随心所欲安排布置。

  第一种拍摄是用镜头盖变幻法。即用纸制的镜头盖,剪去其三分之一。“如果被摄者先立于左方,那末将剪去缺口之处向右,以摄右方的景,然后被摄者掉到左方,即将剪去的缺口向左,而摄左方之景,不过镜箱不可稍有移动,露光也不得差别,否则便痕迹显露了。”

  还有一种方法叫作粘贴照片法,即将照片剪下粘贴于其他一张之上,再次拍摄制作的方法。这种拍摄,“极须精细,剪下的照片,大小自然不能与原影稍有差异。边缘更须用沙纸打磨光滑,纸边的白色用铅笔涂黑,决不能容其有些微反射光线。贴于另一照片上,也须伏贴平安,而后复摄再印,即成。”

  如果照相师技术高超,暗房工作人员技术娴熟,可以再运用其他的技巧,各种不同的新奇配合,能拍摄出千变万化的照片来。

  全体照

  照片是二维图像,要想在一张照片的二维空间里,同时展示出人的前后左右,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。一般来说,只有从不同的角度拍摄和分别印制,才能看到“三维”的各个侧面。为了实现这个“三维”效果,最简单的办法,是通过一面镜子,在照相者正面入画同时,镜子中的反射可以把人的背部摄入镜中。

全体照一上海容新照相馆,银盐纸基,卡纸10×14 厘米,照片6×9 厘米,1912 年前后。

  1897 年,上海的耀华照相馆在《申报》上推出了一个《照相新法》的广告:“小号耀华新法照相,能见人之前后左右全体。赐顾者请尝试之。抛球场东首亨达利对门耀华启。”那么,这种能够“见人之前后左右全体”的更高级的全体照到底是如何拍摄的呢?

  原来,这是利用两面镜子的反射效果人工创作出的“三维”效果,拍摄者或站或坐于镜前,摄影师从一定的角度拍摄,则图中女子绚丽多姿的冠饰、额饰、发饰、耳饰、发型等全方位展现出来。这种照片,还被耀华照相馆印制成明信片,大量发行,可见当时受欢迎的程度。

全体照二上海耀华照相馆,银盐纸基,手工着色,橱柜格式,1905 年前后。

  化装照、化身照、变幻照、全体照等照相馆拍照游戏,契合了清末民初大中城市中消闲观念的变化。这其中,有闲人雅士纯粹的嬉戏玩乐,也有普通民众改变命运的渴望,还有仁人志士对现实不满的抗争。在照相馆创造出的虚拟世界里,参与者体会到的不仅仅是风雅的诱惑,各种游戏中社会角色或自我形象的暂时转换,让人们看到了另一个自我,这种心理的慰藉和满足,也许才是照相馆拍照游戏的最大魅力。

  内容摘自《中国照相馆史》第二章第七节“娱乐与风雅——照相馆里的拍照游戏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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